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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刊星云
12:18am 22/01/2022
旅人非复数/陈旭辉(亚罗士打)
陈旭辉
每一个城市拥有独有的风景标签,有些水过鸭背,有些镶嵌不移。

游客与旅人,没有层次之分,只是足迹与阔步门径不一。游客的观光,热闹夹带喧哗,有如第一次走入大观园,熙熙攘攘充满新奇,而旅人岂论旧地重游或第一次踏足,举止与神态上有种静谧的庄严,深怕高一些的分贝,会惊动了万物苏醒,屏着呼吸,如此小心、轻灵,仅仅只是手机按键拍摄微弱声音,完成连番仪式,转身道别。

在人生回想章节中,总有一些污点或痛定思痛的历史刺痛自己。每一次想到某个地方旅行,一呼百诺,应者云集,不论友情深浅,只要彼此可以挪出假期搭上同一班机,即刻雀屏中选,成为旅途同行人。一次两次三次撞墙之后,终于相信要见朋友真性情,一起去旅行吧,只要住上三天两夜,即刻有了最明确、最明朗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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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浅浅认知里头,去旅行最好能够吃好、住好,有能力跳脱经济舱最好不过,倘若吃每一顿饭,脑袋有如计算机不停盘旋折合兑换率,晚上睡在有跳蚤的床上,凡需入门票都过门不入,一切一切的精兵简政,只求几张图片力证“我来过”,那我宁愿躺在家里最自在的床上不出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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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过好几次不太愉快旅途,可以和你一起去旅行的朋友,并不代表彼此兴趣一致。往往旅途长征还未开始,已率先展开无数次角力战,你想轻松步出机场,旋即跳上德士直驱酒店,即刻有不同声音建议可以搭地铁到中途,再转搭接驳巴士到酒店,但却要花上两倍时间;这时两面说词往往没有胜利者,只有两个不欢而散的败兵。这只是旅途的序曲,最细节的翌日要几点起床出发,享用酒店早餐还是到时候看心情,睡到自然醒再来拟定日程,最终两张黑脸熄灯冷战。

曾经,在酒店被旅友训话到无地自容,对方不卑不亢说:“我出钱是来旅行,不是陪你旅行。每一次经过书店和唱片行,你的眼睛即刻发亮,脚步加速,直接钻入寻宝,忘记了身边的一切。”当时真的无从狡辩自己罪行,事后路过看到“玫瑰唱片”、“佳佳”或“金石堂”,都视而不见,岂敢停下脚步,避免再被“训重话”。打从那刻开始,透彻破解了自己迷思,为什么为了要摊分酒店费用,而与途中变得有点冷漠的“陌生人”同游,导致后续一连串问题。一个人的行走,永远不会有不相关的人前来纠正你,这才是舒心旅行最大的意义啊。

★游客永远遇见游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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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却一些瑕疵,遇到爽快的旅友,哪一种快乐也会让人久久绕心头。有两个小友,我们曾是上司下属的友好关系,离职后定期出来相互勉励,把cafe的拿铁当心灵鸡汤畅饮。后来经不起她们一再热络建议,我决定当小领队,三人游香江。我至怕遇到轻食推盘的女子,会让同桌的我每吃一口都带着罪恶感,所以临行前来一餐大胃王测试,两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,这一路最佳状态维持到踩在香港这一片土地开始,她们有如拍美食节目般,一路吃到底,不见撑不见腻,从机场第一餐何洪记猪手捞面到离开之前在候机室附近味千拉面,确凿不移诠释了为美食而行走的快乐节奏。

一个人的行走,你可以选择缄默,也可以很脱序地与初见者攀谈,遇到共同话题,还可以续摊。行走的地图,可以因为气候而厘革,更可以用心情当堂皇的理由,全日取消走动,窝在酒店不出门。

当你还是一个游客的时候,在导游安排下的景点,你永远遇见的都是游客,当你捧着畅销的旅游书,吃遍每一个地方,似乎见不到道地的市民,依然与其他游客为伍,但这一切只要你开心、对自己味蕾与眼光投下信任票,那意味你所做的功课是合格的。而一个旅人所按图索骥的景致与美食,是以当地人的喜好为标准,正确地说,旅人是走入在地不经修饰的生活日常。举例在香港,已经不会和游客斗快排队上山顶,去看太平山百万夜景,因为是时候看看大帽山、狮子山了;维多利亚幻影咏香江的灯光秀看一次也足够了。走入香港人极爱的七个离岛风景,是下一次出走的地图,一个人慢走慢看,看出什么,体悟什么,那都是收获丰硕的一件事。单数不一定比复数孤寂,而旅人的单数,永远多了只限容纳自己心灵的一爿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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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旭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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